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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7/2015

【暗夜中的Aphordite】GOTH BLOOD七夜外傳/10-終章

※舊文重貼
※此作品為GOTH BLOOD七夜個人外傳,就算沒看過本傳也能獨立觀看。但還是推薦先瞭解本篇再觀賞。

※含有暴力、血腥、性描寫與性暴力。




第十章


度過了煩燥且潮濕的雨季。來到了乾爽卻又炎熱的夏季。像是被雨水沖刷乾淨的街道,這個城鎮曾流傳大街小巷且轟動一時的獵奇殺人事件不知不覺已不被提起了。只有零星的媒體偶爾像是話家常的把它當成主題閒聊。多數的人相信兇手早已落網,或是早已死去。像是某個恐怖電影一樣。而可能警方還有在陸續調查著,但多數的人卻遺忘了這曾讓人心惶惶的事件。
這也許是多數人的通病吧?習慣遺忘痛苦的過去,選擇相信能擁有完美結局。其實這只不過是讓自身更容易存活下的機制一種。


耀一手提著裝有兩人日常用品的塑膠袋。看著走在自己左邊比起幾個月前更加高挑的又癸拿著另一袋較重的塑膠袋。又癸突然有一天要求一起去購買兩人的生活必需用品。而總是會主動提起較重的那袋。但似乎會刻意空下右手能夠一起牽手回家。而現在也是,不顧及他人眼光開心的牽著手回家。
『學校要放暑假了吧?有想去哪裡玩嗎?遊樂園?
耀想到下個月就是又癸的生日,不禁有些雀躍。雖然那是不小心翻到又癸的學生手冊知道的。但他可不想第一年交往卻錯過對方生日。
只要有耀在的地方都好。』
『唔~這樣很難選擇耶~
耀忍不住煩惱的偏過頭去。但看著又癸有些潮紅的臉龐,和下意識加重握力的手掌。明明是高溫難耐的夏季傍晚,卻一點也不討人厭。
『那我們在家慶祝好了。又癸不喜歡人多的地方嘛。』
『慶祝什麼?
對方似乎一點概念也沒有的歪著頭。這樣耀又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另又癸更加困惑。
『你生日啊。不是八月生的嗎?
聽到耀的回答,又癸這才恍然大悟。
『啊!糟糕…!
『怎麼了嗎?
又癸突然像是喃喃自語了起來,有些煩惱的皺起眉頭。
『我不知道耀的生日。』
『那個啊其實就是今天耶。』
『欸?
耀不自覺得鬆開了手掌,輕撫從袖子中露出的左手腕。有些害臊的速度搓揉著。
『老實說我對自己雙親沒什麼印象。所以更別說是他們幫我過生日的回憶了。後來借住在老師家,老師是老一輩的人了更不可能做這種事啊。而且我生日卡在期末考之後,那段時間很混亂不是嗎?所以朋友們也不可能幫我慶祝。久而久之我就覺得這沒什麼好慶祝了
又癸突然用力抓回耀的手腕。腳步也有些加速。
『我也覺得生日沒什麼好慶祝。因為在家時老爸根本對我不屑,老媽也總是繃著一張臉你知道嗎?只有很虛假的生日會而已。我常常覺得那乾脆別舉辦那什麼愚蠢的生日會不就好了嗎?因為根本沒人會為我的出生而開心。』
『怎麼會?!
突然之間又癸停了下來。回過頭來臉頰上的笑容彆扭的像在哭。
『可是耀不一樣。你出生在這世上真是太好了。我曾經很害怕你的存在。因為你是個溫柔的人。真正溫柔的人。跟我附近的人完全不同。』

老是嘲諷自己的父親,哭喪著臉的母親。以及其他全都是破碎後再拼湊出來的人型。
然而那個比我大上些歲數的男孩卻露出了不曾見過的溫暖笑容。溫柔的牽起了我的手。明明覺得眼前這個人很恐怖,卻還是回握了那個男孩。

『聽起來有點自私但是耀能出生真是太好了。對不起,我什麼東西都沒辦法給你。年紀比你小,還是個笨拙沒用的傢伙。不比起那個還要更糟。』
後面的話聽起來越來越喪氣。但是耀一點也不在意。雖然從沒有人祝賀過他的出生。也不了解自己在這世界是否有無存在的意義。然而卻什麼也沒有的平淡日常,卻好像寶物一樣一點一滴的被收藏起來。
『不又癸出生在這世界上也是更需要祝賀的事。雖然現在說這些太早了。但是謝謝你跟我相遇。雖然你讓我多等了好幾年。但是我總算是等到了。所以我也要
又癸能出生真是太好了!”
耀說完後,和又癸相視而笑。之後兩人都默默加深了緊握對方雙手的力道。

當你問起我想要什麼?想去什麼地方。我回答你在的地方。因為我是真的什麼都不想要。只想要和你在一起的日子能一直、一直持續下去直到我的心臟停止的那一刻前。
而你只要能夠永遠微笑著,讓我彼鄰而走著說永遠還太早的未來所有日子。

『啊。我想到了。雖然這個時節有點早,但是今天晚上要不要來放煙火?
耀開心的提著意見,又癸也輕聲附和著。曾經被父親說會孤獨而死的詛咒,感覺就在這手心裡被破解了。他輕笑著,看著即將沒入黑暗之中的夕陽。


煙火就像在黑暗中劃破天際的短暫流星,絢爛且美麗。但在火光消失的瞬間,月光卻安靜帶著溫柔絲毫不眩目的守護了黑夜。你興奮的看著,等著光點熄滅後又難掩失落,久久不能自己



父親?你找我到這有什麼事嗎?”
那年自己才十三歲。正好是中學二年級的時候。母親打電話回家,特別囑咐我到父親旗下公司的附屬醫療研究機構去。那天還在上小學的弟弟不見蹤影。心裡沒特別在意,大概是兄弟倆並沒有太親近的關係。
母親在自己要升中學時便住進了父親自己的醫療機構裡,而父親也鮮少回家。弟弟偶爾會待在醫院裡陪伴母親。祖父過世後就更顯得落寞了。
又癸啊。別忘了七夜家存在的理由,和你自身存在的意義。千萬別像那男人一樣。
那男人大概是指父親吧?祖父至始至終不喜歡的大兒子。他堅信叔叔是被父親給弄瘋而死的。尤其是年齡越是年邁越常胡言亂語。而父親也總是冷言冷語或是刻意嘲諷著他,有時會覺得彷彿弟弟才是他的親生孩子似的。
比起這些,從小他所視而見之物和常人不同。雖長年俢息如何駕馭能力。但至今仍無法隨意控制雙眼的切換,使得他一不小心就會破壞某些物體。跟他同年的孩子視他為不良份子,師長把他當作問題學生。慢慢的他學會和普通人劃清界線。瞭解自己並非是那個正常世界裡的一份子。又為了不要太過特立獨行而過於顯眼,他學著做任何事都不要過分突出。只有將樹葉藏於樹林中,才得以安全。帶起黑色粗框眼鏡,縱使眼睛視力好得很。反正雙眼暴走時,他根本沒辦法看懂視力檢查表。而用厚重的鏡片藏住這雙過於銳利的眼睛也只是剛好。加上單調的黑色系衣服,任誰看他只覺得是個土氣的男孩。
被又癸極力隱藏起來的能力卻被祖父當作是責任和存在意義。並用心教導他體術和控制能力。告誡他內心不可軟弱,就算叔叔是被逼瘋的,也是內心過於袒露空隙而敗。
無論真相為何。屬於夜之一族的七夜家最後殘留下的也不過就只剩下他們家了。在祖父死後,父親將七夜家的舊宅給拆去,轉賣給政府成為都市更新下的一環。之後又紛紛轉賣土地出去,將他原本就握在手上的大小公司更加壯大。私底下用自己原有的夜之勢力濫用極致。控制了許多機關,令他好方便行事。
無論如何,又癸對於父親把自己的勢力擴張到什麼程度。甚至還在外頭另組家庭之事,自己一點興趣也沒有。
只記得…“那一天的事情。絕對無法遺忘的日子。由母親打來的電話,要他前去的醫療機構。只說:有重要事情要找他商談。
不親密的家人,連說的話也很簡單。又癸沒想什麼,只穿了隨意的深藍色外套,甚至沒把制服換下就出門了。
然而到了醫院前來迎接的竟然是自己的父親。在前往母親的病房路上,父親只是簡單閒聊又癸的境況,把自己包裝成父親的模樣。最後父親帶自己去的地方根本不是母親的病房,而是位於地下室,用地相當廣大的實驗室。
一打開用電子鎖解鎖的大門。母親有些失神的坐在輪椅上。就像過去一樣。但卻莫名的感覺不安起來。
為什麼把母親放在這?!”
又癸慌張的追問起父親,縱使他從不曾用這樣的口氣對自己父親說話。
這是測驗啊。敬司。為了測驗你是否有資格成為七夜的測驗。
“…什麼?”
他感覺自己心臟不明的加快腳步,一回神發現背部早被汗水浸濕。指間也不禁發冷起來。
不再是之前的測驗囉。這次對象不是動物,而是人喔。
父親輕快的說著,囑咐身後的人將前幾次測驗的伸縮匕首拿到又癸面前。
…”
只要通過這次測驗後。敬司你就能正式成為七夜了。並且為這個有著淵遠時代的暗殺家族賣命。
別開玩笑了!!”
又癸極力大吼著,但發現自己差點站不住腳的摔倒在地。一直以來都很害怕父親,對方冷漠且充滿惡意。好幾次說出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兒子,而是母親和叔叔私通生下的怪物。因為只有怪物才會生下怪物。
我代替爸爸努力把你拉拔到大。還延續著他給你的測試。說實在也算對那個七夜家仁至已盡了。而這就是你最後一個測驗了證明你是怪物,怪物終究會吞噬自己至親的。來,動手吧。
父親見又癸遲遲沒有動作,主動將匕首送到他面前來。像是要推一把般。而當下,又癸心裡只有滿是想殺死眼前這個冷酷男人的想法。但手卻無法爽快拿起兇器,將這男人撕裂。
滴答、滴答。
突然間眼前的男人像是開玩笑一樣模擬時間的進行聲。有如在提醒又癸般。突然間自己的耳裡聽到了非常小聲的機械運作聲。他趕緊回過頭,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母親。她細細的呢喃著,常常說著一些怪異話語的母親,又癸好久沒仔細聽過了。
怪物金屬的怪物為什麼要把那樣東西放進來我的身體裡有怪物…”
虛弱的女音在這個全白的地下室裡徘徊著。
忘了提醒你呢。在你來之前我請人做了一個小小的實驗呢。就是放置不會影響人體的微炸彈,但看來藍子太過敏銳了。這樣就無法研究出來到底會不會對人體有影響呢。
雖說是微炸彈但還是致命的喔。雖然沒有辦法像你把切口弄得那麼平滑,但還是會變得一塊一塊的呢。
又癸雙眼盯在自己母親身上,在那同時世界緩緩歪斜了起來。母親的身軀也像是拼湊出來般,連同自己也是。遲遲收不下的匕首,也在無意識下緊緊握在手上。
還有多久會爆炸…”
他暗自把這個問題當成最後一絲救贖,但他父親還是把那微小的願望給破壞了。
大概再兩分鐘吧。

最後,他聞到遠比動物還要腥臭的氣味。而人體湧出的血量遠比他之前殺的動物還要多。
手上、髮上、臉頰上、沒有脫掉的深藍色外套上、褲子上、鞋子上。凡舉他身上任何一個部位都被母親的血液給濺溼了。失焦的雙眼看到血灘印照出的赭紅色世界中的自己,那個究竟是誰?又癸?敬司?七夜?
只是一頭野獸?亦或是怪物?
抬起頭來看著天花板眩目的日光燈,好刺眼。原來日光燈是那麼刺眼的東西。如果雙眼因此被燒灼壞去有多好。是因為這雙眼睛嗎?所以母親的一切都被這個家族給奪去。祖父死前的呢喃、瘋掉而自裁的叔叔,以及充滿惡意的父親。都是因為那雙眼睛給奪去了。包括我的自身。


我們來個交易吧。只要你好好完成我給你的任務。我會把你最期望、最想得到的東西給你。你說我不知道你最期望、最想得到的東西?就是那個嘛那男孩叫什麼?對了,是耀。

竟然喜歡那種骯髒的孩子真是服了你呢。不過你們兩個也真的很相配。超相配的。所以,你們就互舔傷口一起去死吧。



在煙花即將消逝的那一刻,又癸淡淡的述說著自身的過去。沒帶任何情緒。只是單純的敘述著。彷彿在說著別人的事情般的口吻。然而他卻下意識保留了故事最後父親對他說的那些話。
耀是父親的人質。到現在仍是。將耀作為要脅,還有交易的對象。最主要是牽制又癸無法有任何妄舉。但哽在他喉嚨裡的仍是那句:骯髒的孩子。
耀聖潔且溫柔。散發著慈愛的光輝。就如同他名字般純潔。為何這樣的耀卻是他父親口中骯髒的孩子?甚至叫他和耀互舔傷口一起去死。
就在那夜風稍冷的七月初,火光從空中墜落,灰滅。


第十一章


耀緩緩的步出車站,迎來的秋風有些寒冷。一轉眼夏季就這麼結束了。宛如夜空絢爛卻短暫的煙火般。本來耀規劃想在八月至少能帶著又癸上哪玩。沒想到對方期末成績不盡理想,而必須留在學校補習。雖然有點失望,耀還是在又癸生日那天烤了個小蛋糕給喜歡甜點的他。
雖然哪都沒去,耀卻覺得待在小公寓裡兩人親密依靠那份滿足上哪都得不到。如果這種日子能一直持續下去,一年、兩年,甚至是十年、二十年,那該有多好。想到自己是那麼的悲觀,耀趕緊把那心裡萌生的不安甩開。
等等還得去買晚餐的材料呢。想著今晚菜色的規劃,耀加快了腳步。突然間他被擋在他面前的人影給擋了下來。
『好久不見
擋住他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跟他一起長大、小他一屆的木下。他看起來比起要離開村子前還要高挑,表情也陰鬱了許多。耀看到他立刻想起去年那個埋在心中的慘劇。驚恐的退了一步。
『學長好像過的不錯呢。我從學長一出站就看到學長了呢。臉上竟然還是那個招牌的溫柔微笑呢。』
木下邊說臉上浮起了令人發毛的笑容。和著那雙憤慨的雙眼,耀竟被對方逼著退了好幾步,直到一個沒人經過的死角。
『木下你怎麼會在這學校早就開學了不是嗎…?
『喔~那個啊~我在前陣子就休學了。因為我覺著很生氣,對,因為太生氣了。所以我就休學了。』
對方將耀逼到牆角立刻抓起他的衣領,大聲的吼著。但臉上卻是猙獰的笑容。令耀不禁把目光轉開。
『而學長你果然一去就沒再回來了呢最後連給靜香一支香都沒有。果然你一開始就是想拋棄村子…!
『那、那是因為真的太忙了我年末一定會回去
『說謊!
木下大聲駁斥,原本抓著衣領的手掌也改抓住要的下顎。對方的力道大的像是要將他的下顎捏碎般。逼著眼角分泌起生理淚水。
『好好痛木下
『好痛?靜香比較痛吧?算了,學長根本不會這麼覺得。因為你很冷漠,根本不會在乎別人的感受。所以當靜香被班上同學欺負時,明明你看到了卻不肯幫她!靜香靜香在跟你求救啊!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耀努力的想把對方的手指掰開,但大腦卻一直要他放棄,等到對方的暴力結束。


回想起一年前對,他看到了。一群女生在對面校舍圍著一個瘦弱的女孩子。過程笑嘻嘻的,彷彿在玩耍般。而被推擠的女生像是在哭,嘴裡也不斷的喊叫。但距離太遠了,耀根本聽不清楚。當時身為班級委員必須趕去校務會議,只想著等等再通知師長處理這件事。就在此刻,被推擠的女生和他四目相交。耀馬上認出對方正是跟他關係不錯的學妹。耀趕緊把視線移開。他感到恐懼。對於那雙像是在求救的眼睛他無法直視。

對不起對不起不要打了我不會再犯了原諒我原諒我…”


『我知道因為我找到靜香的遺書了。只有我找到,她就放在我的鞋櫃裡。裡面滿是她對學長你的愛慕,還有她看到你對她求救視而不見的絕望所以我絕對不會原諒你,我要你嚐到跟她一樣的痛苦!
木下的拳頭又直又硬,打在臉頰上又熱又痛。耀卻忽然覺得什麼都感覺不到。有如置身於黑暗之中。然而,單方面的暴力就這麼突然停止了下來。
『喂!放開!
是你才該放開吧?

木下正在打下不曉得他出的第幾次拳頭。就在他沒有察覺身後來人時他的手腕被用力握住。扯也扯不開。一回頭就看到一個和他差不多高的高中生。穿著黑色中領制服、帶著土氣的黑框眼鏡,雙眼卻銳力的像是要貫穿他一樣。
少年冷冷的回應了他一句。隨後用著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力量將他一把從耀身上拉開,馬上給了他又直又痛的一拳。害木下重心不穩的飛出幾步外。直直撞上另外一面牆。
『渾渾帳
『耀,你沒事吧?
少年不理會木下的叫罵。反而是上前去關心耀的狀況。耀的神情有些游移,像是放棄掙扎的倚靠著牆面。
…?
那雙失焦的杏眼過了幾秒才看清楚又癸的容貌,勉強發出像是無意義單音的細微聲響。又癸這才放鬆的露出淺笑。隨後將耀橫抱起來。完全不理會被他自己打飛出去的陌生少年。
什麼啊那麼快就在這有了信徒啊而且還是高中生?果然學長真有一套
木下在地上掙扎了一會,看到眼神的黑色少年一把抱起耀,是要把他帶走的模樣。讓他很快的勉強攀著牆站起低吼著。
聽到有如敗犬的吠聲,又癸回過頭來。沉默的瞪著眼前的平凡少年。
『唷~打人還瞪人啊?還真是帥啊~我勸你還是離那個灰羽耀遠一點比較好。那傢伙可是很骯髒的喔。』
骯髒的小孩
『我已經知道你的秘密了!學長!你是個骯髒的小孩!村裡好幾個大人都知道喔!哈哈哈哈哈!
木下的笑聲聽起來相當歇斯底里。又癸想轉身問清楚,就算打斷對方的腳也無所謂。只是耀卻眼神漂移的望著不知名遠方。又癸只好暗自咋舌,決定先帶著要回到家中。

少年歇斯底里的笑聲就這麼被留在秋天的傍晚之中,似乎種下了即將到來的未來因果。


『遠野先生。敬司少爺有事要求見面。請問你近期要排時間和他見面嗎?
女秘書經過分機傳來了聲音。將停下了簽著公文的手,發出了冷笑聲。像是早已算準時間般。
『可以啊。跟他約星期六在私人會館見面。我們家人來好好敘個舊。』
『那還要順便叫上真央少爺嗎?
『不了。那是我和他哥哥感人的和好會面時間呢。讓那孩子繼續留在機構裡,別讓他知道比較好。』
簡單的囑咐好事情。將從他那張舒服的黑皮革大椅上起身。轉身看著落地窗外的景色。縱使只是看膩的高樓大廈群也令他心情大好。
『不是早就警告過好幾次了,童話故事裡的怪物是沒有所謂幸福快樂的結局的。』


家裡的房子聞起來總是有個鹹鹹的氣息。包括迎面而來的風也是。隔壁的老爺爺和老奶奶的頭髮上也總是有鹽巴的結晶。皮膚也十分乾燥黝黑。媽媽說海邊住久了就會變成那樣。但溫柔又愛笑的媽媽卻有著柔順微卷的咖啡色長髮還有像牛奶般的肌膚。附近的伯伯和嬸嬸總是稱讚她長的漂亮。也常常摸著頭說我和媽媽長的很像,一樣漂亮。明明我是男孩子的說。
但是美麗的媽媽今天卻露出恐怖的表情,像是圖畫書裡惡鬼的模樣。還散發出強烈的異臭。好像廁所淹水的臭味一樣。她高高的用繩子把自己吊在樑上,像是晴天娃娃一樣。
但我畫的晴天娃娃都是在笑啊。為什麼媽媽的表情會那麼恐怖?

什麼啊?那女人竟然自殺了,真是無聊。
站在我旁邊的爸爸說著我聽不懂的話語。強硬的把我拉走。留著媽媽被吊在房間裡。



耀無預警的張開雙眼,隨後感覺臉頰又熱又痛。輕輕的撫摸後發覺被好好的冰敷過了。還用藥布貼了起來。細緻的臉孔此時像是浮腫的妖怪。回過頭來才發現自己是在小公寓裡,而不是那個有著海潮味的土砌房屋。明明已經從夢裡醒來好一會了,耀卻覺得自己仍還在夢中,腳無法踏到地板的錯覺。


美麗的媽媽被吊在樑上,露出惡鬼的表情。放下來後就被警察和救護車帶走了,帶走時身上還蓋了件連臉都看不見的白布。
溫柔又愛笑的媽媽不對,其實媽媽常常在偷哭。被喝了很多酒散發出臭味的爸爸又是打又是踹。偶爾爸爸也會打我,但媽媽總是很快的衝到我身邊代替我被爸爸挨打。
因為我和媽媽常常犯錯所以爸爸才必須處罰我們。因為我老是笨手笨腳礙到爸爸。所以要挨爸爸打。爸爸打完就會氣消,會買糖果或是餅乾,有時還會帶我出去玩。讓我被鄰居稱讚可愛。笑著說我只有這個優點。

而被警察還有救護車帶走媽媽後我就成了媽媽






第十二章


空氣越來越冷。彷彿已經是冬天的錯覺。剛看過路邊的氣象說今年可能會提早下雪。又癸站在遠野家的私人會館外看著路人無不是緊緊包著外套快步的行走著,像是想早點找到溫暖的地方躲藏。

剛聽完父親說著一個無聊的故事。一個少女因為被班上女生欺負被自己喜歡的學長從旁邊經過卻沒伸出援手,最後像是洩憤般在學長面前臥軌自殺。
如果不是故事中的學長正是耀,他一定轉頭就走。連聽都不想聽。然而這件事在耀的身上發生卻讓他五味雜成。前些時候攻擊耀的少年正是同鄉和他交情甚好的學弟。或許是不滿耀當時的處理態度和事後反應。過於憤怒所致。
之後耀對他隻字不提。沒做任何解釋。不,而是神情過於淡然。也常常失神的看著窗外,像是透過窗外看著不知名的遠方。原本兩人緊緊依存的老舊狹小公寓,卻讓又癸錯覺自身正存在於那個巨大又冰冷的老家之中。
無法處理眼前事情的又癸,不得已才打電話給自己的父親。其實比起故事本身又癸更在意的是那位名為木下剛的少年所說的:“我已經知道你的秘密了!學長!你是個骯髒的小孩!”的這句話。
他一開口問了這個問題,對方只是惡劣的笑著說何不親自走一趟耀出身的那個臨海小鎮。
站在門外的又癸只是隨性的坐在會館外的階梯上。看著絲毫沒有一片雲的天空。看起來有點寂寥。最後他還是站挺身子拿出身上的手機打電話給耀。
聽著電話裡等待接聽的聲響,主人遲遲不接起電話。又癸只好猜測對方有事離不開。但想起這陣子失了魂似的耀,他忍不了心裡的煩躁發出了咋舌聲。

最後他決定買了一張長程車票。前往自己幼年曾到訪過,耀出生的那個小港村落。只在電話留言裡簡單的留過言後。又癸感覺電車緩緩啟動了起來,最後緊閉起自己的雙眼。

耀。我知道這聽起來有些怪異。可能你也會很不舒服但是我決定去你的家鄉。並不是我想探究你閉而不談的事情。我想這件事一定傷你很深。我從我老爸那你聽到你高中畢業前夕的事情了。老實說我是有點在意。所以我不想被這件事情影響到我跟你的關係所以我才決定─

耀聽著留言已結束的機械聲,手機也這麼順勢從手上滑了下來。身體也不自覺顫抖了起來。他緊張的再將手機自地上撿起,想再聽有無後續留言,但僅僅是高野幾通詢問他為何沒來上課的留言。
身體突然湧出了強烈的嘔吐感。耀倚靠著牆面,乾嘔了起來。卻只有唾液和些許的胃液沿著唇邊滴落。
突然間他宛如聽到了手機鈴聲作響,趕緊的接起電話來。
『又癸!
真可惜。不是敬司是叔叔我呢。最近好嗎?天氣有些冷呢,記得多穿幾件衣服喔。
『是是叔叔請、請問有什麼事嗎?
耀不自覺捂住口鼻,自己吐出來的酸臭味讓他覺得暈眩、無力。
我是覺得應該跟你講有些事情啦。敬司似乎對你所隱瞞的秘密很有興趣。我這有刷卡紀錄顯示他買了張長途車票呢。大概已經動身前往了。想說要跟你說一聲才好,免得你沒有心理準備。
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十分遙遠,耳朵裡還有些雜音,耀忍不住跪坐下來。
我想他下去了就會知道你的真面目了。你就不再是那個他心裡純潔又神聖的聖母了。就知道其實你是個骯髒污穢含著父親性器官長大的孩子…”



““骯髒!像你這樣的孩子就該被關起來!!””




爸爸對不起不要再打耀對不起耀不會再犯了對不起…”

耀不會再偷跑出去了對不起對不起可以不要把耀關在波奇的家嗎那裡好冷真的好冷…”

幼小的身體顫抖的捲曲在鐵製的大型狗籠中。有時父親不允許耀穿上衣服,耀常常冷的不知現在到底是什麼季節。父親只要一生氣便會將他塞進去狗籠裡作為懲戒。一關就是好幾天,沒有飯吃又沒有遮蔽的衣物,耀只敢低聲啜泣。因為如果聲音太大聲吵到父親創作就會被踢踹籠子,籠子隨著父親的動作翻滾,讓他又是吐又是尖叫。
然而只要耀被自己父親帶出狗籠外,等著他的便是強行進行性行為。好幾次因為太過疼痛,耀尖叫聲太大,又引來一陣毒打。
被父親禁止去學校,不可以跟父親以外的人交談。對前來關心的社工說謊。耀只能望著窗外冰冷的月光,祈禱這樣的日子能結束。可是日子一天天過去,卻不曾改變過。最後

『耀在父親酒醉熟睡的時候拿了廚房的菜刀朝自己的父親腹部刺下多刀。最後他父親失血過多傷重不治。而那孩子就在那父親的屍體旁邊過了好幾天,直到社工發現。』
又癸找到了那位成了耀代理監護人名為野中的老師。已經半百的他默默的喝了口熱茶。隨後又緩緩把茶杯放在桌上。
『耀是個可憐的孩子後來不知是創傷太大造成心理影響,他始終堅信自己的父母是車禍中過世的。母親沒有自殺身亡,自己也沒有遭到父親的虐待和性侵害。』
『為什麼為什麼耀的爸爸會
又癸看著茶水反映出自己的身影,苦澀又窩囊。想起了耀和他的母親在他幼年記憶裡是那麼溫暖且快樂。讓出生在冷漠家庭的又癸羨慕不已。
這,我就不太清楚了好像有傳言吧傳言他的父親覺得孩子不是他的。是母親在外頭和別的男人私通的。但最後在驗屍報告裡也證實了耀確實是他的親生孩子。或許就是因為太過於猜忌才會導致這樣的悲劇吧。但孩子是無辜的啊他不該受這樣的罪
老人顫抖著雙手,最後哽嚥的拿下臉上的老花眼鏡擦拭眼角。

『耀他真的不記得了嗎?
那般痛苦的回憶。真的沒在他身上留下任何傷痕嗎?除了這個小小海港裡知情的人隱藏的秘密。絲毫沒在那看起來幾絲虛幻且溫柔的耀身上留下任何傷痕嗎?
或許身體的深處還記得這件事情。所以才潛意識對那位少女視而不見,對少年的暴力絲毫不抵抗。因為不曾有人伸手援救他,他只是待在那個寒冷刺骨的房屋裡度過一個個毫無救贖的夜晚。

不過你們兩個也真的很相配。超相配的。所以,你們就互舔傷口一起去死吧。

那個男人惡意的玩笑,又癸暗暗的看著那個混濁見不到底的海岸。回想起來父親的詛咒。他比起任何人都要憎恨七夜這個家庭。因為他不具有擁有成為當家的能力。所以妒忌自己的弟弟。不相信自己的血脈能生出具備這樣能力的孩子。他堅信又癸是母親和叔叔私通下誕生的。
曾經他也希望自己真的不是那男人的子嗣,私下拿著他和父親的檢體去檢驗。最後他只拿到失望的檢驗報告。自己身上確實流著那個善忌又惡劣男人的血液。

為何不相信自己的孩子?最終自己和耀只能這樣互舔傷口,一起在黑暗裡苟且殘喘活著嗎?
『絕對不要。』
想守護住耀的笑容、耀的溫柔。和軟弱。決不是什麼互舔傷口一起去死。而是緊握著那雙手走向未來,就算路途艱難也無所謂。只要有耀陪伴就夠了。
好想見耀。』

想看你的笑容、你的聲音。把你緊抱在懷裡,細聞著你的氣味。感覺著你的觸感。就算你在我心中不是那般完美也無所謂。我也能輕笑不拘泥的帶過。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四十年。如果能一起嚥下最後一口氣。能笑著傾訴不間斷的愛意。那就夠了。





『要不要和叔叔去看一個展覽?
耀沒想什麼便答應了又癸父親的邀請。對方只叫他穿的輕便些。因為天氣突然就這麼冷了下來。耀選擇穿了米白色的高領毛衣,還有連帽外套。兩人一碰面後,對方便帶他到一個私人藝廊。
藝廊刷上白色的油漆,用溫暖的黃燈裝飾著。同時突顯一幅幅以油畫創作的現代藝術。每個作品擺放的方式以及圖畫都代表它要表達的意境。
『我早就想帶耀來參觀一次呢。這裡很多都是叔叔精挑出來的收藏品喔。有許多也都是叔叔我贊助的藝術家呢。耀不是也是學藝術的嗎?哪天你出社會需要叔叔贊助儘管開口。』
謝謝您的關心
耀面無表情的看著每一項藝術品。一會低頭沉思,一會像是勉強打起精神觀看著展覽。
『我記得你父親也是藝術家呢。確實我也曾經贊助過他。』
將冷冷的笑著,觀賞著耀逐漸變得緊繃的臉龐。
『真不曉得敬司那孩子突然跑回你的故鄉要做什麼。明明那裡什麼都沒剩下了~啊。到了到了。這就是我最推薦你的作品。』
突然間對方停了下來。那是幅作畫不大的的油畫作品,大都為30號的大小。看來是一個系列的作品,共十張這麼多。每一張都被混濁不堪的顏料給塗滿。看不到任何技巧。只是一堆顏色混在一起而塗上去的。
『這個作品的作者叫灰羽博彥,現在已經不在人世了。這是他最後一個系列作品就叫做孩子。作品看起來塗滿混合許多色彩成骯髒的顏色。事實上在某種光線照射下它變會出現一個男孩被各式各樣的方式虐待
耀越聽越是顫抖。彷彿前些時候的耳鳴又出現般。激烈的擾亂著他的大腦。
最後,男孩殺了施虐者。怎樣?喜歡嗎?這是你父親辭事前送你最後的禮物喔。』
男人把嘴唇貼近耀的耳邊,像是怕他聽不清楚的呢喃著。突然間耀覺得那個聲音好熟悉,像是在哪聽見過似的。
『就像骯髒的孩子要藏在家裡一樣秘密就該藏在盒子裡不是嗎?要是盒子打開了就殺了看過盒子裡的人吧


如果覺得痛苦難過再也不想忍耐這樣的日子那就把害耀那麼痛苦的人殺掉就好了。這樣就沒有任何人會來傷害耀囉。
耀看著眼前陌生的男子。他穿著整齊,和邋遢的父親完全不同。最後把菜刀放在他的手上,還打開了籠子的鎖。
父親最後和母親一樣露出恐怖的表情,身體也冰冷的發出異臭。好幾天過去了,耀餓得動彈不得,躺在不知是父親還是腐肉的物體旁。有著細細的機械聲刺穿了他的耳膜。男人在臨走前又囑咐他了一句話,那句話就像他現在耳裡那纏繞著不放的機械聲。

骯髒的孩子就是要藏在家裡一樣秘密就該藏在盒子裡不是嗎?要是盒子打開了就殺了看過盒子裡的人吧…”

『殺了看過盒子裡的人
耀跟著重複著對方的話語。無數次、無數次。直到他走出了藝廊。迎面走來的正是那在少女死去後糾纏著自己的少年。
我已經知道你的秘密了!學長!你是個骯髒的小孩!村裡好幾個大人都知道
『知道秘密的人他是知道秘密的人沒有人可以知道,知道盒子裡的事情。』


木下一個人茫然的走在天橋上。當初自己是拼著一鼓氣決定來找耀的。然而打了對方後他突然就像洩了氣的皮球,完全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甚至對那個出手打了耀的自己感到害怕。
一直以來他都注視著那個溫柔總是帶著微笑的耀。有景仰還有點傾慕的感情存在。然而就在自己的青梅竹馬臥軌自殺後,他忘不了少女死前的吶喊。似乎和自己內心的某個地方重疊到了。所以他感到異常憤怒。
最後看到了少女留給自己的遺書。信上除了那次對少女視而不見的那次事件外,還有一張小小的新聞報導。
虐童父親遭子弒
非常小篇的一幅報導。從上面推測地點簡直就是這個海港小鎮。他花了很多時間去追查這個報導,但當初的報章雜誌幾乎沒有別特別著墨這個社會案件。他能翻到的都是像那張新聞報導般小篇幅事件。最後他跑去問了過去照顧耀的野中老師。一開始老師並不想跟他講耀的過去。花了許多時間說服老師,最後他拿出了那篇報導。那個衰老的老人才軟化態度,說起了耀的過去。
越是聽著發生在耀身上過去的慘劇,木下越是感到興奮。有如把一個聖人拉近泥濘裡那樣強烈的快感。想著不明的男人是如何施虐著幼小的學長。他感到異常快樂。
最後他感到一敗塗地。虛弱、毫不抵抗,有如只是等著他施暴結束的青年。無論有無最後那攪局的少年,木下只感覺到強烈的空虛和不知所措。最後他終於明白為何耀會無視對靜香所遭受的欺凌。因為早已理解了,不會有任何人來拯救自己。
他早就全盤放棄了。
耀是個什麼東西都沒有的人。用溫柔的外表包裝起空空如也的心。說話空洞平乏、流於表面。而守著他秘密的盒子,事實上也空空如也,什麼也沒有。

那就是灰羽耀的真面目一個空的美麗盒子。

木下知道他在飄移。正確來說是跌落,因為他被一股力量從背後狠狠推下。他沒有轉頭。也轉不了了。看著眼前即將迎面而來的水泥地面。最後耳裡傳來的是彷彿雞蛋摔破的聲響。再來就什麼也聽不到了。



『耀。抱歉。我回來晚了。』
又癸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一路上他只想著趕快見到耀。思考怎麼跟他說自己在他的故鄉裡看到什麼、聽到什麼。但最後又癸決定裝作不知情的回到耀的身邊。
耀不想讓他知道的事,就沒有必要知道。如果耀打算跟他提起,那麼他會安靜的抱著耀,不讓他感覺不安。
首先第一件事還是得和耀說聲抱歉。抱歉我說走就走、抱歉我做了去刺探深愛的人的過去的事抱歉我傷害了你。
結果一打開公寓大門,迎接自己竟然是冰冷的空氣。有如從沒有過人的氣息。又癸才發現溫度冷的有些嚇人。大概是冬天的頭一天的關係。
耀是在冬末初春來到自己的身邊的。一開始自己對他百般冷淡。擔心自己終究會傷害了耀。好幾次拒絕了耀的真心。甚至還曾經讓耀陷於危險之中。但今後今後絕對沒有人能夠傷害耀了。包括自己
西斜的陽光從客廳的窗外照射進來,像是揮灑著最後剩餘的光輝般。又癸感到有些刺眼的走進了窗邊。才發現天空正飛起了白色的小花絮,不,而是下起了初雪。作為冬天的第一場雪來的太早,太急。卻又彷彿早已計算好了一切。而自己就有如正在等待著這場雪,等了許久、許久
又癸感覺身後突然出現了某個熟悉的氣息,他立刻轉身過來迎向了撲進他懷中的耀。同時,有一股尖銳的物體也深深埋進了他的左腹部。
又癸緊抱住耀,背部用力的撞上了牆面。但他還是捨不得放開對方。感覺那個冰冷的尖銳物越埋越深,自己的襯衫也被某種溫熱的液體給染溼了。又癸卻想在還未失去知覺前更加緊抱著耀。
『耀你曾經問過我喜不喜歡你我當初覺得要回答那種問題好難,一點也說不出口。但是我現在有點後悔我當下沒有回答你
又癸深深的嚥了一口氣,比起那像是要失去知覺的痛楚,指尖的力道越來越使不上力。可耀的體溫又溫暖的讓他想閉上眼睛。偏偏想說的話又是那麼多。
『喜歡好喜歡你!真的好喜歡!無論盒子裡裝的是什麼、你的秘密,或是你所受過的傷我都喜歡!因為那是組成你的一切。無論你的過去、現在、還是即將到來的未來我都會緊緊的擁住!絕對不會再放開你了!

耀,謝謝你。我一直都想感謝你。我想我就算說上一千次、一萬次都不夠。同時我也感覺到抱歉。抱歉我一直以來說要保護你卻沒做到、抱歉讓你受到那麼多傷害、抱歉讓你一直孤單一個人

我長大了一定會保護耀!所以我們要永遠、永遠在一起喔!”
!我也會保護小敬喔。小敬是我在媽媽和爸爸之後最喜歡的人喔!”


又癸像是用盡了最後的力量,之後緩緩的放開了環抱著耀的身體的手臂。人就那麼癱軟在耀的肩上。被那樣的重量壓住的耀突然回過神來。又癸的身體就這麼倒在地上。紅色的血液沾濕了耀米白色的毛衣。就像染紅了雪地似的。
『又又癸
耀顫抖著指間想觸碰那個曾經是他愛過並且承諾要守護他的人。身體仍有些餘溫,卻已沒有呼吸了。就像最後確認了那樣的事實。大大的杏眼再也無法承受的掉下了眼淚。
『又癸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太害怕被你知道了!我不希望被你知道我是如此骯髒的一個人啊!我好希望自己就像你心中那個乾淨、又純潔的形象!但是我真的不是!
耀不停來回抓著又癸的衣服,像是想把他抓起來。讓他能夠坐正。甚至張開雙眼說一切只是鬧他的。但又癸從來不開玩笑。他太過認真,連我喜歡你都不輕易說出口。
『又癸我也是啊我是真的真的好喜歡你
因為太過喜歡了,所以再也無法表示出真正的自己。越想把自己包裝的完美,卻越是看到自己的缺陷。
然而再也無法面對自己的過去了


終章


走到純白色的建築物之中。將捧著一束美麗的香水百合。比起送給新娘,這更適合送給死人。再也沒有任何花種更適合送給那個孩子了。雖然護士說過太強烈的花香味可能會影響病人的病情。可將一點也不在意。對他來說那孩子是否能康復根本不重要。沒有人會在意旗子的死活的。
今天的天氣相當暖和,那孩子或許會在天台看著天空。將立刻打消去病房的打算,直接上樓前往頂樓。一開門果然看到那瘦弱的孩子正坐在天台的長椅上,瞭望著藍的沒有一片雲的天空。
『你果然在這啊。耀。』
耀聽到了他的回應,緩緩的回過頭來。臉上絲毫不帶任何表情。只是百般無聊的盯著他看。
『待在這很冷吧?要是感冒就不好了。要不要回病房了?
不要。我想再多待一會。』
耀否決了對方的提案。回過頭繼續看著遠方。
『真是讓人頭痛的孩子。這樣照顧你的醫生會很辛苦的。』
『不會啊醫生說我待在戶外反而比一直待在室內好。待在病房裡反而容易悶出病。』
看著一直對自己唱反調的耀,將有些無奈的坐在他身邊。
『那個是你設計的對吧?
『什麼?
將一坐下,原本正在看著遠方的耀隨即轉頭過來。臉上浮現了虛幻的笑容。
在那個初來的冬季,耀親手殺了自己深愛的人。隨即有一群人突然出現,將尚未完全冰冷的又癸放進藍色的大袋子中。並將耀拉開。但因為他的態度過於不配合,一直想掙脫抓著他的人,最後將下達了注射大量鎮定劑的指令。
之後安排耀入住旗下的私人醫療中心。並且每天注射大量藥物。照理說應該能造成他的精神渙散以及記憶的錯亂。但眼前的耀看起來既虛幻又真實。
彷彿是真正的耀
『一開始你就計畫要讓我殺又癸吧。因為只有這樣才能挽救你那被兒子挫敗的自尊心。擁有七夜能力的弟弟。還有不把你放在眼裡的父親。在這樣環境裡成長的不順遂。最終卻生出擁有你所不具備的能力的兒子。你懷疑、猜測。憤怒自己妻子對自己的不忠。一面壯大自己,一面計劃對這個家族展開報復。而殺掉自己的兒子就是你的最後一步棋。』
耀說起了長篇大論,中間完全沒有停歇。眼前的似乎不是那個溫順事實上空虛、一無所有的孩子。就在他屏息的瞬間,耀的手上滑出了一把小刀,和自己給兒子的那把匕首十分相像。
耀毫不疑惑的將反射著太陽強烈光芒的白刃刺進了將的左腹部。白色的花束就這麼被鮮血給噴濺了。
『我就是這麼殺又癸的我覺得有必要讓叔叔知道
將看著自己的血把白色的襯衫染出了大片殷紅。照理說這樣的小匕首根本沒辦法造成這樣的殺傷。這種精準又致命的方法只有
『好奇怪喔叔叔你知道嗎我親手殺了又癸之後,世界變的好破碎。就好像撕碎後再重新拼湊起來的樣子。有一天我只是不小心拿餐刀劃過護士,她竟然整隻手腕就這麼掉下來了。』
『後來我理解了這就是又癸看到的世界吧?破碎又充滿破綻的世界。對他來說整個世界都是死亡的啊。』
耀的右眼閃耀著怪異的光芒,偏藍且帶點紫。將知道,他看過那樣的瞳孔。曾經在自己弟弟,還有自己兒子身上
男人倒在自己的血泊中,再也無法動作。耀冷冷的轉過身,一腳踩過了浸在血水之中的白色花束。他的眼裡出現了一個黑髮的男人,最後輕輕的微了笑。

又癸。』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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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稿於2012/9/20→時光的眼淚!!!!XDDDDD

↓以下是當年的舊後記(因為有人物簡介所以附上)↓

首先還是先灑花自己寫完的吧!!!!我寫完了!!這下能和GOTH BLOOD接到軌了!!XDTZ
再來是開始檢討。其實呢,暗夜真要追朔,他的原構想時間比GB還要來的早。原本只是個很單純的初戀故事。加上了有些複雜的背景和設定。成為了現在的暗夜。原本本名應該是暗夜的天使,但是耀實在是和天使距離有點遠。加上耀的年紀比又癸要大的多,和聖母、女神比較相似。就變成了暗夜中的Aphordite”
結果被修掉的東西還蠻多的,一開始本來要讓小孩時代兩人說很愚蠢的:長大要結婚,後來覺得和又癸性格不符合只好掰掰這句蠢話了。而原本結局的地方自己考慮了非常久,有點想跟GB做接軌(雖然構想時間較早,卻晚起步,最後成了外傳)。但還是保留成最初的結局,又癸看似還活著的這個結局。不過其實最後又癸戳破將爸爸的計謀那裡很明顯就是奎皓的口氣~!XDD

至於又癸,當然他還活著,而且活的非常好。活跳跳的!!()
暗夜沒說到的後續接軌內容會出現在GB2裡。完美的做解釋。大概啦。OTZ
再來就是角色的簡單介紹:

七夜 又癸 NANAYA YUUKI(遠野 敬司 TOONO KEIJI)
173CM/68KG(GB中為176CM/69KG) 8/12B型,15~16
一開始名字的構想是十二干支。結果變成了好像日語體系裡不會出現的姓名叫法。所以就變成音讀的組合了。OTZ然而爸爸好像太討厭爺爺取的名字了,自己取的名字就和原本的讀音甚遠。
基本上是本篇的主角。霸佔了故事的多數篇幅。外表算是樸素兼剛硬型。髮色是黑色,遺傳到老爸的關係髮質相當硬。一開始個性陰沉。到最後已經和GB本篇的性格相近不遠了。這都要感謝耀的調教!()
是個甘黨。也喜歡油炸物。基本上高蛋白的食物都不討厭。日常生活是鍛鍊、和耀購買食材。或許認真起來功課會很好。雖然說不在意別人說土氣,事實上有點在意。喜歡黑色的衣服。但在作品裡多數時候都穿著中領制服。作品中沒有提到,其實意外有動物緣,常常被貓或狗黏著。自己也相當喜歡動物。不怎麼喜歡人多的地方。也討厭和人長時間相處。但其實到了後期已經開始學著和其他人相處了。
順便偷透露一開始的設定其實耀是要比又癸還要高的。但是後來鑒於GB裡秋月的身高設定已經比又癸高的份上,最後改成又癸稍微高些。果然身高什麼的是尊嚴啊!尊嚴!XD()


灰羽 耀 HAIBA YOU
171CM/57KG
有著和又癸類似生世背景,甚至更為悲慘些的耀,其讀音相似則是意外。OTZ
然而比起又癸,耀真的是寫起個人介紹不曉得要寫什麼的對象。身為故事的主視點。好像該提的該講的個性都已經完整的被提出來。跟又癸不同的,GB1裡並沒有大量被提到。反而像是又癸的附屬物一樣被放進來。對不起,這樣說好狠OTZ
但一開始創作耀的先決條件確實是非常完美既擅長料理和家事在床上表現也是滿點!(雖然故事裡根本沒有很明顯的顯示出來OTZ)又是一個照顧者。是個有點像媽媽的女友★(!!)
不過其實是個有點偽善,膽小、軟弱且內心空洞的人。然而在故事裡有提到虐童和性侵的內容,因為覺得太過令人不適,固輕描淡寫帶過。(m_ _m)→如果覺得還是太過重口味就請無視吧~!^_<

其他角色什麼的,覺得也沒什麼好寫介紹的。該死的死,該砲灰的砲灰(!)。除了又癸的弟弟真央會在另外一個獨立作品出現外,GB目前也有出現的規劃。到時再做詳細的人物介紹。


以上是舊後記,真央的故事會在近期開始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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