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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7/2015

【暗夜中的Aphordite】GOTH BLOOD七夜外傳/1-3

※舊文重貼
※此作品為GOTH BLOOD七夜個人外傳,就算沒看過本傳也能獨立觀看。但還是推薦先瞭解本篇再觀賞。

※含有暴力、血腥、性描寫與性暴力。





我是出生在黑夜中的孩子。知道光是刺眼的、盲目的。習於黑夜的我不能直視著那樣物品,更不可能擁有。已經習慣黑夜的我是不能去觸摸陽光。
但,你卻降臨了



夢,我一直做著一個不真實的夢境。孩童的啜泣聲、昏暗的且帶著霉味的房屋。看不清容貌的男性的責罵聲,關著大型犬的鐵籠
還有從氣窗悄悄照入屋邊一角的冰冷月光

有如無視一切冷漠的站在一旁,只是看著,看著悲慘的我。
所以我最討厭的就是月光了。

『夢…?
自己似乎在坐電車的途中睡著了。這也是沒辦法,到東京的路途實在太遙遠了。一想到今天是自己離開那偏遠地方,來到都市的日子便不自覺有些興奮。
也不是討厭那個鄰近海的小城鎮。不,也許真的是討厭說不一定。不着邊的胡思亂想。看著夜幕降下的景色,和印在玻璃上那張毫無生氣的表情。
是不是該像平常一樣掛著微笑?
真是一張討厭的臉。
你好像總是笑著。看起來好累的樣子。
那是過去一直很照顧自己的老師老掛在嘴邊的話語。是一個很溫和的老先生。或許只有他看的出來原本自己就該是這種冰冷的容貌。


感覺呼吸越來越沉重。手指有些麻痺的感覺,大概是因為出血量有些多吧?沒想到今天竟然被獵物反降一軍。真是糟透了。
看著灰濛濛的天空,見不到月亮。就算一點點也好,給我一點能被救贖的感覺?自己能不能活過今晚都不知道
『好想見你啊
溫柔的臉龐,為什麼總是能一直掛著無私的笑容?應該是很恐怖,卻還是很想
感覺自己的體溫直直下降下來,希望只是因為早上氣象說會下雪的緣故才那麼寒冷。
『不曉得今年初雪是何時?
不覺得會是今天還不到時候。還不到自己永遠閉上雙眼的時候。



第一章


『灰羽。聽說你考到東京的美術大學了?真是恭喜你。老師一直知道你一定辦的到。』
天空正在下著雪,連站在窗邊都有些寒意。耀轉過頭來,看到平時指導自己的老師掛著開心的笑臉。原本無法對焦的秀麗臉龐緩緩顯露出淡笑。
『不。是山村老師你指導的好。真的非常謝謝你這一年來的照顧。』
耀帶著輕柔的動作深深向對方鞠躬。被這樣一個成熟且溫柔的學生感謝,令他再次感受到當老師的成就。現在孩子一點也不尊重老師。一味認為師長對自己付出是理所當然,強調自己的自主性卻壓根連自主性是什麼都不清楚。
但眼前的這個灰羽耀和現在的孩子完全不一樣。總是帶著笑容。也非常有禮貌。無論被拜託多困擾的問題也不會露出不耐的表情。並且相當有責任感。學校裡幾乎沒有一個學生老師討厭他。
『什麼時候要離開?有住的地方了嗎?東京。如果沒有老師可以幫忙…!
『啊。是的。已經找到住的地方了。』
山村老師聽到耀如此回答忍不住有些失落。或許他是個年輕老師又是專任藝術,在教師中總是有些沉不住氣。是個不擅長隱藏自己情感的類型。
『這樣啊。那就太好了呢。野中老師一定也會感到寂寞的。再怎麼說他當你的代理監護人也十年要有了呢。』
『是啊。我也覺得很寂寞呢。』
耀有些苦澀的笑說。
學長只是覺得這樣很輕鬆吧?其實你根本什麼都沒想吧?”
『那你要找時間常回來看野中老師喔。不,我想不光是野中老師,大家一定都會很開心灰羽你回來看我們的。』
其實你根本不關心任何人!你這個人根本很冷漠!”
『嗯。我會的。只要一放假我就會回來看野中老師還有山村老師您的。』
山村老師滿足的點了頭,說著自己還有事要處理便離開了。一見對方離開自己視線,耀立刻感到疲憊。其實那些應對是很自然的,一點也不費力。也不討厭為人處世圓滑並且盡心盡力。
但為什麼會感到疲憊?

『灰羽學長。』

那是一個生硬的男聲。有些尷尬的口氣。耀一聽便知道是誰。也知道對方的目的。或許那就是他感到疲憊的原因。

『好久不見了。木下。』
『啊嗯。』
對方不成熟的臉頰有些不甘。耀知道那是他有話想說卻又說不出口的表情。
『要一起回家嗎?反正我們的方向一樣。』
『好。』
耀主動提出邀約,他知道自己必須去彌補那三個月前的悲劇。考試什麼的也不能再當作藉口。


『這次天氣好奇怪呢。一直都下著雪不停,真希望趕快能暖和起來。』
耀忍不住說起關於天氣的話題。最主要是因為一路走來木下完全不發一語的跟在他身邊。如果不給個開頭他會說不出想說的話。
『灰羽學長你會去吧?
總算開口說話了,雖然一開口就是耀覺得很沉重的事情。
去給靜香上香。』
『啊嗯我想出發前我會去的。』
三個月前,在鐵道上
『靜香不是有意對灰羽學長你說這種話的
女孩在他和這個男孩面前
她是真的很喜歡學長你才
變成四分五裂,再也無法拼裝回來
『我知道。靜香是個好女孩。她不是那種會自殺的孩子。』

其實學長你根本瞧不起我!瞧不起大家吧?!你根本不關心任何人!你這個人根本很冷漠!你總是裝成溫柔的人!對大家都很好!是因為你覺得這樣子最輕鬆!最不會傷害你自己吧?!你其實根本什麼也沒想過他人的感受!你只在乎你自己!你最保護、最關心的人根本就是自己而已!”

『是啊靜香一定是忘記自己站在軌道上了她只是想把自己想說的話講出來罷了。』
木下把頭低的很低,耀看不到他表情。但卻總覺他話中有一根刺,不時的想表示什麼。
『木下別難過了忘記這件事吧。這對你最好。』
『還有學長你吧?
那句話尖銳的彷彿利刀。耀察覺自己不該那樣說的。但覆水難收。
『灰羽學長和我還有靜香,國中就認識了吧?明明我們那麼熟,也總是走在一起。可是你從來不叫我們的名字,也總是不讓我們直接叫你的名字!
『沒有這種事的…!只是你們沒跟我提
就在這刻木下一把抓起耀的衣領。耀比起同年紀的少年要瘦弱的多,雖然平均身高不算矮卻讓人有個頭小的錯覺。眼前熟識的少年憤怒的表情讓他不安,他想將對方甩開,卻沒有力氣。彷彿對方是個成年人而他只是像個孩子般脆弱。
『我覺得靜香說的是對的…!灰羽學長你根本不在乎別人!不管我們多麼熱切想要你的關心!你的注意!其實你根本沒看到吧!!你看到了!卻只是看著不回應罷了!
『好好痛苦木下
明明只是被抓著衣領卻有被掐著脖子的錯覺,耀感覺自己快要呼吸不過來。眼前的少年讓他害怕。他知道自己要安撫他,適當認錯並且說好聽話。可是

是吧?或許真的是這樣。其實自己根本還沒找到住的地方,也打定主意再也不回來這個小鎮了。他說謊,總是在說謊。是為了讓別人好過,也為了讓自己好過。

『喂!這是在做什麼?!
一句大喝聲嚇著木下放開了耀。那是他不認識的成年男人聲音。這個臨海城鎮很小,沒有特別美麗的風景,所以外來者和觀光客很少。因此耀能肯定對方是個陌生人。
順著方向看過去,男人的臉龐有些年紀的洗禮卻不難看出年輕時的風光。雖然一身筆挺的西裝,卻也不像上班族,更不像是老師。是個大器量,見過許多世面感覺的男人。
而且耀總覺得很熟悉。
木下見場面有些難堪,不滿的咋舌看著男人和耀。最後露出妥協和些許不甘的苦澀表情。
『抱歉。是我不對。明天學校見了。灰羽學長。』
『嗯明天見。』
木下的身影很快的離開在耀的面前。只留下耀和那個陌生的男人。
『那個謝謝您。不過那孩子不是有惡意的。只是青梅竹馬剛去世,打擊太大才會。』
『你說話真像個大人呢。明明也是個孩子。』
男人似乎個性相當直接。讓耀有些不知道怎麼對應。
『哈哈!抱歉嚇到你了呢。你應該是當地的學生吧?你知道灰羽耀住哪嗎?我記得那孩子十六!十七歲!是個男孩子。你知道嗎?
男人說出他來到這城鎮的目的,打出的卻是他本人的名字讓他有些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剛才我也問了好多人呢。不過大家似乎很討厭外人啊。都沒人願意告訴我。這點和十幾年前一模一樣,都沒變呢。噯,這不是重點!最重要是在找不到耀這孩子叔叔今天就得打到回府了呢。』
『那個我就是。』
男人聽到耀的回答露出了開心的表情。
『難怪!難怪剛才就有一種熟識的感覺!跟琴音長的真像!真的很像!哈哈哈哈。』
琴音那是他母親的名字。耀正狐疑對方為何連他已去世十年以上母親都認識。
『抱歉、抱歉!我可不是怪叔叔喔~!!這樣講更像怪叔叔吧?真受不了我自己!
男人好似非常喜歡自說自話。只是看他這樣,也難怪剛才他要找人都沒人願意理會他。但耀卻意外的不排斥。
『我姓遠野。遠野將。其實是你母親琴音好友的老公。也就是說我老婆是你母親的熟識。』
『啊!你就是遠野先生?真是的!我竟然沒想到…!
眼前的男人,遠野將其實是他真正的法定監護人。當初是他將年幼的耀交給野中老師代為照顧。理由是不想讓孩子離開自己最熟悉的住處。
當時的耀只是個十歲孩子,但父親和母親卻出了車禍離開人世。沒有任何親屬,只能委託遠野藍子,也就是遠野將的妻子委任照顧。前陣子,大約是三年前藍子阿姨因病往生。耀也有前往東京參加公祭,但從沒有跟她丈夫正式打過面照。就算如此,他的教育費和生活費幾乎都是眼前男人負責。
對他來說遠野將等於是他的第二個父親。
『那個。遠野先生先和我回野中老師家吧?站在這裡實在也不好說話。你也累了吧?不過家裡好像沒有招呼客人的點心可能要請你稍微委屈一下了。』
『沒關係、沒關係!我等等就要回東京了!很趕呢!晚上要坐晚班飛機飛去上海。沒辦法留太久!
『這、這樣啊。』
雖然他沒有實際見識過。但也聽過野中老師提過遠野先生其實是大公司的社長。生活忙的很。
『聽說你考上東京的美術大學,恭喜你。還是高分過關。據說很不好考咧。沒想到你會和你父親一樣走上藝術這條路。老實說,叔叔我倒是對那很沒輒呢。是個粗俗的生意人。哈哈!
父親。耀聽到這個名詞忍不住心頭一顫。或許是因為身體有點不舒服的關係吧?他把責任歸咎於方才受驚嚇所引起的不適。
『這樣啊我倒是不知道我父親是個藝術家。』
『你爸爸如果還在一定會以你為榮的!
越說越覺得自己很想嘔吐,竟然也耳鳴了起來。耀不懂為何自己突然這麼感覺到不舒服。老實說自己真的對父母很沒有印象。雖然他們兩個過世自己是個應該懂事的十歲小孩。卻沒有留下什麼和父母的回憶。
只記得父親似乎是個很陰沉的人但母親卻異常開朗。
『你爸爸會決定在這定居也是因為這裡臨海離城市又偏遠,是個很適合創作的地方喔。不過我其實是有更重要的事來找你的。』
『是什麼重要的事嗎?
『不曉得你還記不記得敬司這孩子?
敬司。不曉得自己又突然怎麼了,耀在聽到那名字的瞬間耳鳴和想吐的感覺完全消失。他當然記得。而且他不會忘的。那個總是跟在他身後拉著自己衣角的小男孩。
『嗯。我還記得。我記得他小我兩歲吧?現在是國三?啊,要升高一了吧?好懷念呢。小時候我們常一起玩呢。』
『是啊。那孩子小的時候身體不好,所以我都讓我太太帶他來這裡養病呢。沒想到耀還記得敬司這孩子。你們十幾年沒見了吧?
『怎麼會忘呢?敬司就像我的弟弟一樣啊。他那時個頭好小。雖然不愛說話但是很愛跟著我身後。』
剛才那些不適不知是飛到哪去了。但這也不重要了。
敬司是個很沉默的小孩。老實說眼神非常銳利。也很怕生。這麼說有點失禮,耀第一次看到敬司覺得對方好像流浪小狗一樣,有點想跟人親近卻又不知道怎麼親近人,但不知道為什麼耀就是很喜歡他,也很愛照顧他。對他這個獨生子而言,敬司讓他產生了當哥哥的錯覺。
不過自己倒是不記得敬司身體不好,因為對方爬樹比自己還快,比賽跑步也總是快上一步。
『這樣真是太好了。那叔叔可以請耀幫一個忙嗎?我想你在東京應該還沒找到房子吧?老實說現在都二月了,適合學生住的地方大概都被搶光了吧~!
『啊…!真、真的嗎?
沒想到真實的情況是這個樣子,都怪自己漫不經心。
『那孩子現在其實搬出去住了。老實說我很擔心。不說沒人管教什麼他連生活起居能不能一個人打理我都很懷疑。我基本上也不是在意孩子的功課要多好,多優秀。只要他別在外頭亂來。然後每天都有人能幫忙照顧他。生活上能有個照應。所以耀你願意和那孩子住嗎?放心,那房子有兩間房間。不大。但兩人住綽綽有餘!你也不用包辦家事啦~雖然我有聽說野中老師說你燒飯料理非常了得但是要那孩子分攤作家事千萬別客氣!總之你願意幫我照顧敬司那孩子嗎?
『呃我不知道能不能勝任。』
『對了,房租、水電費都免費喔~!那小子基本上生活費還是我在付啦!我相信你去的話他不敢抱怨什麼的~!
進大學開支什麼都很多耀覺得那個條件以生活上是個再好不過的大誘惑。只是自己已經接受遠野先生的資金贊助好多年現在還
可是能和敬司一起生活
『那個我還是包辦所有家事好了。請放心,我其實很喜歡做家事!
『這麼說…!你願意囉?!
遠野先生露出相當期待的表情。為了不要辜負那個期待,耀用力的點了點頭。


耳邊傳來了童言童語。耀一直都還記得那個沉默的孩子和自己在兩人堆的沙堡旁勾了手指。
我長大了一定會保護耀!所以我們要永遠、永遠在一起喔!”
!我也會保護小敬喔。小敬是我在媽媽和爸爸之後最喜歡的人喔!”
不愛笑的敬司,在他的面前笑了起來。非常、非常開心的樣子。

我也喜歡耀!但是我喜歡的比較多!因為你是我唯一最喜歡的人!”

忘了問他,那不喜歡爸爸媽媽嗎?敬司,現在想起來那樣的話,好讓人寂寞


第二章


耀被東京的人潮嚇了一跳。有一種自己要被淹沒在人群當中的錯覺。走路也老是不時撞到人。跟他那差強人意的體育一樣,耀非常的遲鈍,反應也不夠靈敏。這趟下來他已經開始想念那個偏遠小鎮了。但是隨著轉車,到了有著敬司居住的城鎮,和一開始到的東京車站完全不同。有很美的大河川穿鑿過一棟棟的現代建築。人的流動也相對少了不少,但對他一個鄉下長大的孩子而言還是很多
最棒的事,距離他的大學通車時間只要一小時。
耀深深感覺其實是遠野先生替他著想而提出的主意。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但遠野先生非常合善也很溫柔,雖然講話總是很急又快但很有趣。所謂的父親,或許就是像他一樣的人吧?
被這麼一個男人養大的敬司不曉得會不會跟小時候不同有大轉變嗎?想到多話的敬司,耀忍不住噗嗤笑出來。
剛才坐車時怎麼會覺得只有一點興奮?看著流過河堤的流水,他更正,他非常期待也很興奮。

『就是這裡吧…?
他核對著畫在紙上的地圖。“Nest”沒錯吧?但大樓的門口確實寫著這個名字沒錯。只是外觀舊了點。不高,只有五層樓。沒有管理員。信箱就建在大門口旁的石牆上。沒有多少信件的感覺。莫名有著住戶很少的錯覺。牆上攀爬著藤蔓植物。有些陰森。這才注意到一旁是施工空地被圍了起來,放塊請勿進入工地的標誌,卻沒有施工的痕跡。
耀提起膽子走進大樓中,公寓裡沒有電梯。得自己爬樓梯上去。而敬司所居住的正是五樓,再上去應該就是頂樓了
樓梯有些陰暗,外頭的光照不進來,甚至經過三樓時照明燈還閃爍著宣告它需要被更換。一層樓有四個住戶,真正放門牌的卻不多。感覺很冷清。終於到達五樓後來發現只有一戶放了門牌,寫著遠野 502”
『應該就是這個遠野吧。』
他覺得心跳的快到要衝出胸口般,呼吸也是。明明後來還和遠野先生見過幾次面。也應該是告知敬司了。但就是突然恐慌。
遠野先生是怎麼說敬司很歡迎你?要是只是社交禮儀怎麼辦?要是他看到自己就叫自己滾出去怎麼辦?
要是他根本不記得自己
越想心好像都涼了半截。雖然已經拿到鑰匙了。但耀覺得就這樣把門打開也很不禮貌。還是按電鈴比較妥當。
除非敬司不在,他才能用交給他的鑰匙。
深深吸入一口氣,耀還是決定伸出手指按了電鈴。
叮咚!”,沒有出現?按了好幾次,什麼聲音也沒有。原來連電鈴也是壞掉的狀態
『敲門吧
耀只好試試古老的方法。雖然這鐵門破舊到有點驚人。但也許一敲就會發出很淒厲的巨響也說不一定。於是,重振精神,耀將手舉了起來,就在耀敲下去的瞬間,鐵門往屋內的方向打開了。
『欸?
出現在他面前的少年帶著黑色的粗框眼鏡。和那眼鏡相同色彩的短髮狂亂翹著。身上穿著隨意的棉質T恤和長褲。
敬司?
少年閃過一絲的驚訝,但隨後露出冷淡的表情看著耀。
現在的他比自己要高一些。而且也黑了許多。但還是有些陰沉不愛講話的氣息。不如說是很冷漠。耀有些緊張的看著眼前應該是敬司的少年。正在躊躇自己要說什麼當作再次見面的招呼語。
『我還以為是小偷還是什麼的傢伙。』
聲音也變的和普通高中男生一樣的低沉。雖然兩人聲音都和小時候不同,但耀的聲音偏高,一點沉著的感覺都稱不上。
只是第一句話似乎就在表達他很不滿
『那個好久不見
『啊阿。』
敬司轉過身走進屋內,應該是要他自己進來。耀也只好抱著膽怯的心境踏進屋內。
房子確實不算大也不小。一進門把鞋放在玄關的鞋架上。很意外,看起來體格有些不錯的敬司卻沒有很多運動鞋。僅僅一雙皮鞋、運動鞋和短靴。不算整齊的放在櫃子上。一進屋來一旁就是小流理台,是個簡易廚房。而再過去似乎就是廁所。而廁所緊鄰的似乎是臥室。而另一間臥室的門就在斜對面。兩間的區隔是耀站著的放置三人沙發和小餐桌的客廳。
『廁所在廚房旁邊。再過去是我房間,你就睡對面那房間吧。裡面有個單人床墊應該是前個房客留下來的。房東也沒解決的意願。就看你意思了。浴室跟廁所是合在一起的。只有淋浴。想泡澡就得走二十分鐘去外頭的澡堂才行。他只營業到十點,自己注意時間。』
敬司雙手環抱著胸靠在自己房門前。耀不自覺認為敬司對自己有些敵意。想搬到外頭來住,就是想要自由空間吧?結果還被爸爸找了人來名義上是同居實質是控管生活。
『那個
『還有什麼問題嗎?
『有什麼需要我注意的地方嗎?
耀小心翼翼的開口詢問。這樣的敬司讓他有點無所適從。雖然小時候敬司很沉默卻也不會像這樣好像給自己和別人築了道牆。
『老頭似乎跟你說要你包辦家事不過我不希望你進我房間。我房間我自己會打掃。也不要來敲我的門。吃飯什麼的,在外頭喊就好了。雖然這層樓只有我一戶但基本上這公寓很舊所以只要大聲點一樓也還是聽的到,所以注意自己的音量。』
敬司說話直接了當,對長者也不使用該有的敬語。稱呼自己父親的方法也很糟糕。也許還記得小時候約定的也只有他
『沒事了吧?
那個你喜歡甜的蛋捲還是鹹的?
耀的問題似乎讓兩人的關係尷尬到最高點。但他總是得記得別人的飲食習慣,以免煮了人家不喜歡吃的東西都不自覺吧。
『什麼?
『我說我喜歡甜蛋捲啦!
敬司大聲吼著後很快的躲進房間。木門還因此發出粗暴的撞擊聲。
『甜蛋捲嗎?和小時候一模一樣呢。』
耀輕笑出來。內心剛才那不熟悉和膽怯就在這刻一溜煙的離開了。

『對了還有件事。』
敬司臥室的門無預警的打開來。
『如果我晚上不在,或是一整晚沒回來。不要過問,也不要出來找我。』
不要過問,也不要出來找我。
敬司把這句話說的很冷冽,也很堅決。讓他無法發問。
就這樣。我不會干涉你生活,你要帶人回來還是外宿我都不會有意見。你最好也這樣。』
『可是…!你還只是國中生…!!
『已經高中了。就跟之前的你一樣。』
耀很想說並沒有什麼不同。可是又擔心自己囉唆太多會被對方討厭。
我知道了。我不會過問你的事。可是你不要做危險的事喔。會讓叔叔擔心的。』
『擔心?他才不會擔心。應該說我最好趕快死了才不會礙到他的眼。』
敬司露出凶惡的冷笑。很明顯帶著憤怒和憎恨的晦暗情感正在徘徊。但或許那是那年紀特有的任性。沒有父母的耀根本沒辦法體會那段過往。
『沒有父母會這樣想的。』
大概吧?耀的四周有很多溫柔的人。既然他們都那麼全力為自己著想,那麼父母應該更加…!
『那只是你不知道。』
敬司收起了冷笑。打算回頭到自己房裡。
敬司,你還記得我嗎…?
那句話是無意識說出來的,也可以說是耀剛才一直壓抑到現在的情緒。他困惑、不安。或許那是不該有,難道只有他還記得還兒時的思慕,幼稚的期待這個兒時玩伴能再次成為無話不說的好友嗎?
耀膽怯的等著敬司的回答。對方站在門前遲疑了稍久的時間。
『啊阿算是吧。』
『不過那只不過是小時後的事了。』
就在耀又起了些許期待的同時,敬司冷淡的有如將他推的更遠。臥室的房門也隨著關閉發出巨響,像是封鎖所有的聲響。房子只剩下冰冷的寥寂。

耀失落的把帶來的隨身行李放在帶著灰塵的床鋪上。此時灰塵跟隨著衝擊飛揚起來,但耀無暇感受到氣管和眼睛的不適。哀傷更盤據在他的心和大腦上,原本是興高采烈的重逢,現在只剩下悽慘的醩渣暗暗吞下。
『敬司我真的很高興再次見面你難道一點都不懷念?也不期待嗎?
那樣的他真的陌生極了。或許時間就是這麼一回事。沖刷掉許多感情,記憶。變成再也不熟悉的人事物。但為什麼自己還是有被遺棄在過去的錯覺?


第三章


『殺人鬼?
耀跟著剛認識的大學同學,高野俊介正從他那聽著都市傳說。兩人此時正在新校園中認識環境。
自認為個性陰暗不該屬於很容易認識新朋友的耀。事實上他的溫柔笑容還有隨和的態度反而很快融入新環境之中。
不過能那麼快就有熟識的同學出現,表示高野是喜歡照顧人的類型吧。
『對啊。這可是這個城市的都市傳說喔。』
『既然是傳說
NO~NO~NO~最近好像又出現了。新聞不是有報導出來嗎?死狀悽慘,都是被分屍的獵奇殺人事件吶!
昨天耀的行李才真正被寄到現在的住處,二手電視根本還沒接上。加上開學前的準備,總覺得自己和社會脫軌好幾天。客廳也沒有放什麼現在孩子喜愛的電子產品。
其實房子很乾淨,除了灰塵多了些,敬司沒有什麼東西會亂丟亂放。也看不出個人喜好。或許這些都被放在自己的臥室裡也說不一定。但耀應該是無緣確認了。
這幾天他徹底將房子擦拭清掃過,讓以木建材為主的舊房子透出它特有的清香氣。飯菜也是,敬司會默默的吃完,雖然在只能容下兩人的小餐桌上幾乎構不成什麼像樣的對話,比起第一天那尷尬的氛圍,好像已經不再那麼排拒耀了。
只是敬司就是不肯聊自己的事情,連學校、朋友都不肯透露。
還是感到非常寂寞
『灰羽?
『欸?啊,抱歉!我分心了嗎?
耀為自己的分心急忙道歉,但對方只是輕鬆的表示不介意。
『總之已經發現三到四個死者了。而且彼此之間沒有共空點。年齡層和性別也不同。灰羽你是外地人可要特別注意和小心喔!
高野表示自己從小就居住在這個城市裡頭。雖然它算是鄰近東京的一個不熱鬧城鎮,甚至真的要到東京繁華區還頗麻煩的。不過這對耀這種海邊小鎮出身的孩子來說已經算是熱鬧到讓人有點疲勞的地方。
說不上是討厭,但對耀來說其實根本就無所謂。從父母去世那天開始,他就覺得自己是寄人籬下的孩子。無論哪裏都不是他的家,所以他很習慣有如寄生植物般活著。從不覺得自己真的隨和,只是不在意。因為不在意所以沒有感覺。
根本不關心任何人!你這個人根本很冷漠!你總是裝成溫柔的人!對大家都很好!是因為你覺得這樣最輕鬆!最不會傷害你自己吧?!”
女孩死前的吶喊,至今仍在耳邊纏繞。最後自己還是沒有前去上香。反而像是逃難般來到了東京。

並不是裝成溫柔,而是只會這種應對。這是連自己也不明瞭的保護色。

『所以說你不覺得很麻煩嗎?
『什麼很麻煩?
耀又察覺自己又晃神了。但對方好像沒發現,自顧自的說下去。
『分屍啊。最主要會分屍屍體的主要目的不就是將屍體藏起來嗎?就算在殺人的時候精神是處於一種亢奮下,但是分屍還是很累人的行為吧?人體可不是那麼容易切割開來的。使用的凶器也相對來說也比較不同吧?雖然第一個想到是像午間劇場那種菜刀吧?但是要劈開人體還是會想到柴刀或是武士刀那種相對來說大且鋒利的器具。但你不覺得拿著那種東西在街上跑來跑去非常的顯眼嗎?所以這個殺人鬼真的很詭異嘛~!
所以才會被稱之為?人類對異於自己的人是不會加以認可的。因為會偏離常道。所以需要加以區隔。加上目前所創造的社會之中,殺人是決不能被饒恕的行為。出現一人以上的死者已經很嚴重,更何況是第二個、第三個
所以兇手絕不能是人,而是鬼。
『嘛。這也只是從推理小說裡讀來現學現賣的啦。我還蠻喜歡看那種東西的!啊,絕對不是什麼興趣異常的傢伙喔。我可是連小貓小狗都不敢踢的傢伙唷。』
耀下意識的陪笑。但他心裡卻存著不敢傷害動物不代表不會傷害人吧?就算裝出和善的樣子,還是能傷害人。
有時反而更能傷害到人。就像在自己面前自殺的女孩。
『所以說兇手為什麼要把人隨意分屍然後丟在街頭啊?而且受害範圍還很大。根本是無差別殺人。新聞還報導絲毫感覺不到兇手的情感。其實屍體能留下的資訊還頗多的。但因為太漂亮了。所以案情才會陷入膠著。』
『漂亮?
『據說分的很漂亮。還推論出來死者甚至可能連自己死亡的那瞬間都感受不到就死了。兇刀也一直推論不出來。猜想大概是像武士刀之類的。反正不是那種砍下去會讓傷口很難看的刀類。還有人說根本就像讚石切割器或是雷射刀那種。那麼把受害者騙到某處再殺以殺害,再將其屍體隨意丟棄的可能性就相對提高了。不過那又跟受害者的遇害時間不符合。那些受害者都是晚歸的人。且棄屍處都像遇襲一樣臨時。大約都是小巷子之流的。
『根本沒有所謂了失蹤時間或誘拐可能。兇手也沒有埋伏的可能性。根本就是説完明天見,然後下一小時就已經被殺害了般的迅速。如果凶器真的是剛才推論出來的物品那更不可能隨身攜帶了吧?所以現在的報導越來越偏向妖魔化了。還有人說其實這個城鎮從某個時代開始就會出現殺人鬼那樣的生物。然後一段時間消失,一段時間又出現。』
『會不會是模仿犯?
『目前是有新聞這樣推論啦。不過時間點是距離二十年前也有發生相似的事件。不然那之中還蠻和平的,這個城市。』
因此才變的像城市傳說那般存在。但一旦它出現在這時代,明確的以每天播報新聞的方式。也讓這地方帶來不少恐慌的氣息。
『所以啊。灰羽你可要小心一點。雖然說殺人鬼目前沒有明確的目標喜好。但總覺得你的外表會被盯上的可能性還蠻大了,比如說變態、癡漢什麼的~!
『變態和癡漢?
高野奇怪的提醒讓他露出無法理解的神情。過去他住的地方人口流動並不大,不表示那種案件從不發生,只是他很難理解這種案件發生在身為男性的他身上。
『哈哈!不用在意啦!因為你很可愛嘛。不是那種會把你誤認成女生的那種程度。總之,不要在意~!
高野尷尬的解釋著。耀也理所當然的不想去深思。這個話題就結束了。
『對了,你找到打工了嗎?
『還沒。你有可以介紹的嗎?可以的話我希望不會佔據到晚餐時間。』
『欸~不會佔據到晚餐時間真看不出來灰羽你!該不會跟女朋友同居中吧?!
被人這樣推論還是第一次。耀不禁佩服高野的想像力。他趕緊連忙否認。
『不是的。是母親的友人托我照顧他的孩子。因為還只是高中生住外頭不是很安全所以
或許就是因為發生這種事件,遠野先生才希望耀來看著敬司。
『男生還女生?可愛嗎?
『呃是男孩子
聽到耀的回答,高野明顯的露出失望的表情。
『竟然是無趣的高中男生,真是為難你了。』
從敬司的角度看來為難的是他吧?高野拍了拍耀的肩表示安慰。只是耀心裏根本不這麼覺得,也沒有解釋的必要。
只是,突然想起那張冷淡的面容。像是掩飾著什麼的黑框眼鏡,希望這些只是他多想而已。本來青春期就是情緒動盪相當急速的時期。敬司會那麼抗拒自己也是正常的,一切只是自己多想
只是多想了


之後又過了好幾天。獵奇殺人事件完全沒半點消弭。新聞報紙爭相報導這個案件。彷彿這個事件變成了這個城市的支柱。但卻沒有下一個事件。甚至有謠言兇手早落網,也有人再等待下一個被害者出現的言論。當然這些都是由媒體那得來的資訊。高野之後也沒再跟自己聊過這個話題。
或許獵奇殺人事件就此打住了吧?

耀和敬司真正相處的時間只有早餐和晚餐的短暫交會,其他時候耀覺得敬司好似能避開自己就盡量避開。也不跟他談話。吃飯時也只是沉默的進行著。
問他有沒有喜歡吃的,或是想吃些什麼樣的菜色。也只是冷淡的回應:『都可以。』
雖然只有這樣,但耀還是發現敬司對辣的東西很沒輒。
就算想跟他聊天也不知道要聊什麼內容。不知道他喜歡什麼,興趣是什麼。總是把自己一個人關在房內。明明深感這樣非常不健康,卻又說不出口
自己是該用什麼身分?對他來說自己又是什麼?耀希望自己不要再深入去思考了,應該好好享受自己的大學生活才是。
卻為什麼沒辦法做到呢?耀說不上來,他總覺得自己無法不去想敬司的事。
『今天各地氣溫明顯比幾昨天下降更多,因為受到鋒面影響加上水氣很可能從傍晚就會開始降雪。』
耀注意到電視牆的氣象預告,明明快四月了卻還會下雪?這幾年的天氣似乎越來越反常了。剛下課的他正準備前去打工的路上。
在高野的介紹下,自己最後是在學校附近的咖啡廳打工。剛開始有些需要調適,但耀也很快就適應了。
『今天也請多指教了。』
打開店的員工休息室。耀笑著和裡頭的其他店員打招呼。
『喔,灰羽你來啦。今天可能會比較忙喔。因為天氣~
『據說傍晚會下雪是嗎?
『是啊~這時候一定有更多客人待著不走~真討厭~
耀苦笑著。像是在附和對方一樣。

結果今天不到傍晚真的就下起雪來了,店裡不斷有新客人報到。連內場的耀都被要求去外場幫忙。經理也不斷請他再多幫忙一會,因為下一班的員工被卡在因雪而堵塞的交通之中。他只能透過起霧的玻璃窗看著外頭漸漸暗去的天色。
下雪的天空總是灰灰的,和雨很像,沒有美麗多變的色彩。黑夜也來的很快,無聲無息的佔領了。
最後,耀可以下班已經是快十點的時間了。因為不知道敬司的手機號碼也不能傳簡訊,打回家好幾次也沒人接聽。耀只好帶著緊張和急躁的情緒離開店裡。
他撐著從店裡借來的雨傘,走在人煙漸漸稀少的街道上。空氣比起早晨要冰冷許多,雪像是灑鹽似的降下,有些地方已積起小雪堆。城市裡的雪味和家鄉不同,說真的他不是很喜歡。然而他抬頭一看卻見到皎潔的月光。天空的雲已散去,但還是不停歇。
整個都市彷彿死去了,明明還有些人跡,耀卻無法感受到。自己有如迷路般,找不回原本的道路。踏著遲緩以及迷惑的腳步,在柔軟的白雪上印下自己的足跡。
卻好像有什麼在引導他似,耀走進了不曾去過的小巷,又好像在找尋什麼不斷的四處張望。不知不覺,空氣的味道比起方才要混濁。應該說強烈的不同。耀不帶一絲遲疑的往著那方向走去。明明是小巷,但月亮卻一直、一直跟在自己身後。他感覺自己的手臂有些沉重。是拿著傘的緣故吧。

耀還是無法停下來,他無法解釋那個掩蓋住原本氣味的強烈氣息,些許熟悉,但又令人厭惡。又迷戀的
…?
他想他到了目的地了。少年穿著深藍色的外套,衣服上有著一大片的污漬。衣服無法承受那塊污漬般,滴了下來,在那與白色地面相異的赤紅色水灘中。發出了響亮聲響。
少年緩緩回頭,死灰的雙眼,不,那無法照印任何物體在上頭的瞳孔交雜著藍色和紫色的色彩。耀知道自己應該要害怕。應該要恐懼。可是他卻什麼都感受不到。

看啊,地上那是零碎的人體不是嗎?曾經是人的東西。獵奇殺人事件兇手?殺人鬼。好多聲音在自己大腦中翻攪著。耀還是什麼都聽不到。
眼前的敬司朝著自己走來。很快、也很慢。他不想躲,一點也不想。敬司舉起了沾著鮮血的赤色手掌擦過耀的白皙臉頰,留下了一抹相同色彩。像是死灰卻閃耀著奇異色彩的眼球,耀着迷的看著。他沒辦法移開自己的視線。
你終於回到我的這了
他知道那是敬司的聲音。耀不抵抗敬司將自己環抱住。那還未成長完的身體,和那總是冷淡的表情不同,是那般高溫、溫暖。自己的嘴唇被濕溽的氣息貼黏上來,耀絲毫不在意的張開了唇瓣。任對方舌根進來自己口腔。
比起剛才引誘自己過來的強烈氣息,他什麼都嗅不到了。
『可是我不希望你來

為什麼?耀沒問到敬司。便癱軟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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